瞥了一眼孙毛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胡吣什么呢?祝老二的运气的确是差了些,但人家学问不差啊!这回都进去考了,再怎么倒霉,总不至于老天一直不开眼吧?”
祝家筠生这一辈,不算曹三巧肚里那个,如今三个女娃娃,一个男娃娃,每个瞧着都本事呢!
她是媒婆!是冰人!
那都是她未来手里头的金疙瘩!
“还有那大郎筠生,那孩子怎么你了?嘴里不干不净!莫不是因为你儿子坐不住,不愿读书,你对人家忮忌的慌吧?”
花婆子算是点中了孙毛的心思。
孙毛面皮上还能装的住,心里头却是不舒坦了,张嘴便是另一番胡扯。
“花媒婆,你胡说什么?老子一日赚的,他家几日都比不上,我忮忌他?”
说着,想着祝贺文那差得令人发指得运气,他给自个儿说出自信了。
“他那样狗屎一般的运气,怕是私底下没少作孽!我忮忌他?我呸!”
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不得在地上砸个坑出来。
花婆子她们闲聊,本就是扯东家长、西家短,说一说、酸一酸,本是没有人这般认真,还存了歪心的。
且巷子里若是能再出一个秀才,那便是再多一个举子预备役。
祝老爷子年纪大了,往上考的可能性不大了。
可祝贺文年纪正相当。
若是真成了秀才,再往上,指不定哪日就成了官呢!
到时候,她们甜水巷也能有个更加好听的名头!对巷子里头的男男女女都好!
虽说她们私下里笑祝贺文倒霉蛋,但这次人家进了考场,考试中途又没出什么事儿……
她们也希望,祝贺文这倒霉蛋考上呢!
“你说话也忒难听了些。”花婆子皱眉看向孙毛:“指不定人家祝老二这次时来运转了呢!”
倒霉了十来年,今年老天爷都叫他考了,总能时来运转的吧?
“哼!”孙毛白眼一翻:“时来运转?我一个关扑坊的巡场,什么样的运气没见过?他祝贺文时来运转?不可能!”
他一会儿就去拜土地爷、拜关公、拜菩萨,叫祝老二那厮时来运转不了!
孙毛恶狠狠的。
“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孙毛一个翻身,从躺着变为坐着,并一把抓住了小胜的衣裳领。
“祝贺文那倒霉透顶的孬种,咋可能成了秀才呢!”
那日在大槐树下、在六井旁,他赌咒发誓似的,与花婆子她们言语较量祝贺文考不考得上秀才的事儿,直到口水说干、喉咙说疼了,才堪堪停下回了家。
之后一连好几日,花婆子那群老妈妈、媳妇子都不乐意瞧见他凑过去,他便在家里拜关公,咒祝贺文考不上。
今日衙门那边放榜,他因脚伤没好,不想跑远路,叫儿子小胜去打听。
小胜半天没回来,巷子里也没热闹起来。
他本以为祝贺文是没有那个福气的……
谁曾想,祝贺文吊车尾的考上了,反倒是他儿子嘴馋欠耍,见祝家人要去食肆点桌菜打牙祭,巴巴的跟去了。
人家不理他,他才回来与他说。
甚至消息在甜水巷已经小范围的传开了,只是花婆子她们瞧不上他家,没人与他家说而已!
孙毛气的脸通红——都是一条巷子里长大的,年岁也相似,以前也是混在一起玩过的,凭什么祝贺文能那么好福气!
愿意赚钱养他的娘子,开了铺子的大女儿,学厨的二女儿,还有个在读书的儿子!
“去叫你婆婆给你爹我找个好大夫来!”
孙毛一把搡开小胜,盯着自己的脚。
他是不会读书的,小胜又坐不住。
他得早点好起来……上回虎哥说了,要提拔他做巡场长呢!
等他当了巡场长,想个法子,叫祝家不管哪个人,尤其是那个傻乎乎的祝秉文染上赌……他们一家子又没分家,到时候有他们求他的时候!
小胜没甚在意孙毛对他的推搡,也没收拾下领子,便就跑了出去。
他的零花花完了,爹不可能给他,他正愁怎么从婆婆那个铁公鸡那里要钱呢!
他爹推搡了他,刚好叫他与婆婆买卖惨!
与此同时,杏花食肆的杏字三号厢房里,菜刚上桌不久。
一家人才恭贺了时来运转的祝贺文一番,祝秉文正夹了一块蜜烤鹅脯,要往曹三巧的碗里放呢。
曹三巧今日也一块儿出来了,在大夫那儿把了脉,说她还有半个月才会生,一家人才放心她一起的。
“阿嚏!!!”
鹅脯即将要放在曹三巧碗里了,祝秉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咦惹~”曹三巧紧急扯回自己的碗:“你招惹谁了?谁念叨你呢?这块你自己吃去!”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