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红契在,可敢一跟? 人群
人群刚瞅着她探出来的半个脑袋, 眼尖的便吆喝了一声,村民们立即如潮水般热情地涌了进来。
“掌柜的!恭喜恭喜啊!”
“许久不见,宛丫头又精神了不少!”
“叫什么宛丫头!她现在可是周记的大掌柜, 得喊‘掌柜’!”
“对对对!掌柜的莫怪莫怪,老哥我这最笨,可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江宛被众人高高架起, 面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是十分的尴尬。
她强撑起精神,一一应付着这群热情过头的李家坳村民。在黄二娘和守根家婶子的怂恿下, 江宛不得已坐上到了主位。
底下坐着的, 是一大帮年纪比她大的, 村中地位比她高的长辈。
江宛如坐针毡,只能频频举杯饮水,以掩饰心底的紧张。
她自诩是有点小聪明在身的,可真被这么多长者簇拥在中间, 在那一双双览过半辈子霜雪的眼睛注视下,还是难免担心自己会露怯。
江宛左右两旁, 分别站着守根家的和黄二娘。
她俩倒是自豪得很,个个抬着下巴, 带着一副与有荣焉的劲儿。
等堂屋的人基本都落座后, 江宛左手旁一名杵着木棍的老人发话了。
“大家都安静一下,别吵着贵客了。”
话刚出口, 喧闹的堂屋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江宛坐得规矩,扭头看向这位老人。
只见他面色如酱, 须发皆白。
高颧深目之下,那双眼睛不见浑浊,反倒熠熠生辉。
身形虽在岁月的磋磨下变得有些佝偻, 可那双握在木棍上的手,却青筋鼓起、苍劲有力。
看江宛望过来,他微微颔首,起身介绍道:“我是李家坳的村长,李良丰。”他抬手,指向对面坐着的男人,“这位是我们李氏一族的族长,李自利。”
江宛慌忙起身,和左手边的汉子点头示意。
待老村长落座后,她才跟着缓缓坐下。
敛眉,环视人群一圈后,江宛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李良丰身上,开门见山道:“村长来找我,是想学学黑庙子种藕一事?”
见江宛直言道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李良丰也干脆利落地顿首承认了。
“听壮子他媳妇儿说了,掌柜的有意在其它村子寻找适合种植菜藕的田地。李家坳刚好有口蓄水塘,塘约三亩,常年积水,想来是最适合种藕不过了。故,老朽携全村能说得上话的汉子前来,看能否与掌柜的商量一下。这个机会,能不能留给我们李家坳?”
他越说,身体靠桌子越近。握着木棍的手,也越发用力。
江宛将身子往后一仰,了然道:“李家坳愿意种藕,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拢共就三亩藕田,这其中利益,李家坳又当如何分配?”
话落,她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又抿了一口,随即眉心一紧。
这黄二娘是真舍得放糖啊,她本想用这一碗水润喉,谁知喝到最后,喉咙反而还越来越黏糊了。
看她皱眉,李良丰身子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开口解释道:“这点掌柜的尽管放心!李家坳同出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家心里都清楚,断不可能为了那三亩藕塘产生分歧。断不能因为这些事,打扰到周记。”
说着,他眯起眼睛,朝对面坐着的李自利递了个眼神。
李自利接收到提醒,立马起身,胸有成竹地对江宛保证道:“掌柜的,我们也只是想求个一年到头能多两口肉吃,那蓄水池空着也是空着,往年也就最多能拉个百八十斤的鱼鳅,都是村里人分了,从未出过矛盾。”
江宛清了清嗓子,抬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往后要是那蓄水塘种了藕,收成也是这般分配?”
“那是自然!”李自利言辞真切。
江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跑到桌上的水壶上去了,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良丰眉心倏地皱起,看她喉咙滚动,遂又抬头对守根家的抬了抬下巴。
守根家的笑眯了眼,伸手拎起桌上的水壶,一边替江宛倒水,一边打趣道:“掌柜的做事就是麻利,吓得我们哟,还以为您不答应呢!”
江宛忙伸出双手,稳住身前的空碗,“婶子,您可是折煞我了!”
守根家的婶子从一开始就对她颇多照顾,她是得多没心,才能坦然接受这些长辈的恭维。
守根家的接话道:“这有啥折煞不折煞的?你愿意来我们这地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省得我们把那些攒了许久的山货贱价出给王眯子。”
江宛笑着打起了哈哈,“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倒完水,守根家的将水壶重新放回原位,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看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马上就要入冬了。我瞅那黑庙子的人,往些年都是清明左右才下塘,之前好像还得清个塘还是什么来着?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