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王上,你可知我是谁?”
“颜阁主,你不是天雍阁的阁主颜辞镜吗?何以突然这般问呢?”
焚鹤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落花啼在和他开玩笑,不过仍然秉持着礼数认真回语。
落花啼莞尔,“不,王上,你所知的我,非是真正的我。”
“……什么?”
焚鹤鸣捏捏五指,额角生了密汗,一副警惕已极时刻准备呼叫侍卫的样子,背脊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抵到了椅架上。
落花啼嗤笑,撩下遮面的红纱,露出没有易容的真实五官,尽量缓和音调把身份和盘托出,“回王上,我乃落花国长公主落花啼,颜辞镜是我在江湖上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身份。我不是故意要欺瞒王上和宣王的,实在是形势所迫,无奈之举。我此次来袒露心声,是想借你的一万士兵去落花国救急,等一切平定,事后落花国的军力也会出手来襄助焰焚,粮草军饷也可供应。”
“……”
焚鹤鸣骇然,额头的汗珠聚成一大滴流到下颌,他呆滞地伸手抹去,张了张嘴,“你,你,你是说,你是,你是落花国的长公主落花啼,是那个嫁给曲探幽的落花啼?你是曲探幽的太子妃,是曲朝的太子妃?曲朝的太子妃反过来帮助焰焚对付曲兵,是本王的耳朵出错了,还是你胡编乱造在诓本王?”
不怪焚鹤鸣无法接受事实,愣是换了任何人也不能接受曾经信任尊重的天雍阁阁主居然是落花国的公主,是落花国人也便罢了,无伤大雅,可她是实打实的曲探幽的妻子,这难不成是曲探幽与落花啼商量的里应外合意图拿下焰焚的阴谋诡计吗?
念头一转,又觉不对,天雍阁阁主“颜辞镜”在多年前参加武林大会就借机会告诉焚煜噬天山即将爆发,劝他赶紧挪去安全地段躲避天灾。这是真心实意想让他们躲过一劫的,不应该是蓄谋已久的假意。
何况落花啼来了焰焚,每日为了操劳焰焚金炼的战事,想尽办法助两国战胜曲朝,这是他一点一滴看在眼里的,毫不作假。
假使落花啼是与曲探幽共同谋划侵占着焰焚金炼,那就很是荒诞了,焚鹤鸣是知道落花啼独自犯险去灵犀盆地救出一个叫枫梧的灾民,她若是想焰焚纳入曲朝,她有一千次一万次的机会。然而,数不清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都无动于衷,反而竭尽全力在设法赶退曲兵的战火。
焚鹤鸣不懂了,他实在不懂落花啼何以要这样做。
落花啼看出焚鹤鸣怀疑猜想的心思,半真半假道,“王上,不瞒你说,我恨曲探幽,在未嫁给他之前我喜欢的人是天相宗的师弟花-径深,我们明明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曲探幽得知后棒打鸳鸯,活活在我眼前把花-径深给捅死了,逼着我嫁到曲朝,我在曲朝的每一天都思念着花-径深,都想千刀万剐杀死曲探幽,但他是太子殿下,身边那么多人护着他,我根本无从下手。”
“既然杀不死他,那就毁了他。我听闻曲朝要攻打焰焚金炼,唯恐怙恶不悛擢发难数的曲探幽来趁火打劫残害生灵,于是我决绝地抛下他,带着门人助你们抵御他。目下落花国有难,我心急如焚,无人可用,只求王上借我一些兵力,他日必百倍相还!”
发自肺腑的一席话,听得焚鹤鸣愁眉长锁,凝神不言,似乎在暗暗揣摩真假,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国之君最在乎利益得失,怎会为了所谓的稀薄情意夸下海口说拨出军队就拨出军队?
不过……
这一次不一样。
焚鹤鸣知晓落花啼的真实身份后,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曲探幽的太子妃会跑来帮助他们,害怕对方不可靠,喜的是如果借此机会拉拢落花国,他日怎怕没有源源不断的后续供应。
焰焚金炼联盟之后,金炼会给金子买焰焚的粮草,焰焚的粮草是从落花国内运出的,他当时就纳闷落花国为何如此慷慨解囊,原不知是落花长公主在后头出力。
帮了落花啼,就是在帮焰焚,何乐而不为?
他就赌一把,赌落花啼不会令他失望后悔。
沉吟须臾,焚鹤鸣捏捏眉心,长舒笑容,“颜阁主……落花公主,本王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公主于焰焚举国上下有再造的救命之恩,眼下公主有难,焰焚会不惜一切回报公主。”
他端起茶盏敬落花啼一杯,滚喉饮尽,“一万焰焚士兵,甘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不知公主打算何时启程出发?”
“事不宜迟,一日后。”
落花啼回敬一杯茶,眸光静谧,愁肠百结。
“什么?一日后?!”
蹲在房顶堆了个大雪人的花月阴乍一听落花啼的话,惊得一个趔趄从上面滑下来,唰唰扫下一大片厚雪,顺带把那刚堆好的雪人在地上摔成碎块。
捡了几根树杈的花卧石刚想飞上房顶给雪人插-上手臂,一见雪人四分五裂,他牛眼瞪大,不可置信地跪地上去拾雪块,心疼道,“哎,我的雪人,我的雪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