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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人(2 / 3)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沈如钧此前确实是在国子监读书,但却并非国子监在籍生——他是沾了韩迟云的光才得以入学。

依大宋之制,太学招收八品以下低级官员子弟及平民子弟,而国子监的在籍生则必须是京朝七品以上官员子弟。

但因沈如钧是韩迟云的伴当,身份特殊,所以并未去太学,乃是以听习生的身份在国子监完成学业。原本可以直接在国子监补阙,但彼时出了些意外,他便回原籍解试,也正是在那时娶了妻。

眼下沈如钧被人这样调侃,却一点儿也不恼,只笑着拈起一颗蜜煎樱桃放入口中。

他知道国子监的高官子弟们瞧不上自己这个西宾之子,但那又如何,这些人皆是家世显赫之辈,将来走入仕途,若想平步青云,少不了他们的助力。

他沈如钧看得开,不仅不与他们计较,他还笑脸相迎,端的是大方有礼。

韩迟云就坐在沈如钧旁边,此时开口说道:“如钧乃钜学鸿生,无论在何处都不会被埋没,又遑论国子监亦或太学。”

众人见韩迟云帮沈如钧说话,也便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嘲讽,可旋即又有好事者挑拨道:“待明年春闱之后,沈兄便是有出身之人了。可韩少尹却并无出身,这该如何是好啊?”

一句话说得众人面上又浮起一片幸灾乐祸的诡笑。

韩迟云乃以门荫出仕,故而未参加过科举考试,也就没有出身。本朝重进士,对于官吏之中无出身者有颇多限制,譬如不能做台谏、不能入馆阁为官等等。

但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余地,朝廷除了针对普通学子的科举考试之外,还为倚靠门荫出仕之人另设“锁厅试”。倘若韩迟云想要一个出身,只需重新参加“锁厅试”即可。

今日来金凤阁小聚的皆是昔年国子监同窗,有人已入仕途,有人仍是白身。其中不少人对韩迟云是又妒又畏。

妒他明明只是韩辙的侄子,却如亲儿子一般得了相爷的倾力栽培;畏他眼下已是临安府少尹,实权在握,在座之人没几个能比得了。因此忍不住说些怪话刻薄他。

韩迟云却丝毫没将这些刻薄话当回事,淡然一笑,道:

“《尚书》有言: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为官之人,若是一心为民为君,又谈何高低上下?若是一心只想着高官厚禄,而不顾百姓生与死,那便与蠹虫硕鼠一般无二。”

听闻此言,众人皆讪讪地应着,在引经据典方面,还真是无人比得上韩迟云。

这边贵胄子弟们正各怀鬼胎地聊着,那边茶博士点茶已毕,将茶汤奉了上来。

但见那青瓷盏面上浮着朵朵柔白汤花,乳雾汹涌,久久不散,果然好技术。

却在此时,忽听得窗外又响起婉转清脆的叫卖声:

“卖花咯——!桂花一枝八文,秋山茶一枝十文。最鲜的花枝,还带露水呢。”

座中有好事之人忍不住伸头往窗外瞧了瞧,笑道:“这卖花娘子真是一把好嗓子,她这嗓音,喊得我都想去买两枝了。”

那茶博士刚于众人面前摆好茶盏,听言也向窗外瞅了一眼。

也不知是想讨好在座这些贵胄子弟,还是想炫耀自己知道得多,他突然接话道:“那是余杭门外的卖花娘子,时常担花到这新街叫卖,是个小寡妇。”

众人一听说是个寡妇,瞬间来了精神,都好奇地抻着脖子想看上一看。

崔岐山缩回探出窗外的脑袋,笑道:“果然女人还是要死了男人才更好看。”

在座诸人皆被这俏皮话逗乐,便有人问:“缘何有此一说?难道不是有了男人才丰润好看?”

崔岐山摇头,正色道:

“诸位有所不知,世间大多数男人只会惹烦生事,天长日久,再美艳的女人也会被耗干心气,变得枯燥干瘪。可若是从未有过男人的女人,则又显生涩笨拙,羞手羞脚,窍门不开。这世间最妙的女人,便是男人已死,她丰韵情致不肯稍减,而她那男人也不会再来讨嫌,如此才可称作‘人间尤物’。”

旁边有人疑惑地问那茶博士:“你又怎知她是寡妇?你听谁说的?”

茶博士面上浮起一抹猥琐的笑,抬起两手托在胸前,做了个十分下流的动作,道:“诸位官人瞧这儿不就知道了。”

话音甫落,却听“砰”地一声惊响,竟是韩迟云抬手一挥,将刚端上来的茶汤挥在了地上。

“简直胡言乱语!”韩迟云冲着那茶博士怒斥道。

整个金风阁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见刚才被言语刻薄都没有任何愠怒的韩少尹,此刻却因为茶博士的一句猥琐言辞而发这么大火,一时间皆惊呆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有那早就想巴结韩迟云的人赶紧上前打圆场,对茶博士詈道:“贱骨头,敢在临安府少尹面前说这种下流话!真是混账东西!”

茶博士一听,原来此人便是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明镜高悬韩少尹”,登时又惧又愧,满口“小民该死,小民瞎说,小民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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