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手心,也往桡动脉探去。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密集得寒山难以呼吸。
佐久早的存在不再像过去一样令人感到无穷的安宁,而是变得尖锐扎人。
寒山忍不住想要用力碾碎那些硬刺,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牵着的是一只柔软、有生命力的手,他如常感到愉快和温暖,但那些令人难受的、他想要减少的感觉却越来越多……
寒山有些失望和迷茫,而在下一刻——
佐久早把手抽出。
“!?”
凉意瞬间占领了寒山掌心,他仿佛踩空一般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了下去,风声撕扯着耳膜,好长一段时间的失重和空白后,他才看清从前排探出头来的古森元也。
“吃点东西吗?”古森举起从前面传来的面包。
“不、吃。”佐久早咬牙切齿。
“无崎你呢?”
寒山已经把头别了过去双手抱胸装睡,不理会古森的叫喊,他猜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可怕。
——分明没睡,古森元也看到寒山连毯子都没盖上。
他又看了眼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佐久早,有点担忧:“你们没事吧?”
佐久早圣臣也注意到了古森的视线变化,他抖开毯子,给寒山盖上:“没事。”
古森把面包递给坐在两人后面的市川,半信半疑坐了下去。
看样子……应该没闹别扭。
寒山无崎依旧闭着眼睛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他头硌在窗上,一抽一抽的疼,思绪报复性地奔腾起来。
现在的情绪需要调节,刚才的反应需要分析,为什么失望?为什么迷茫?为什么难受?为什么不安?为什么自己想要牵手?还有佐久早的反应,为什么他要把手抽掉为什么把手抽掉为什么把手抽掉……
为了安心为了稳定为了纯粹自己更喜欢的是过去的那种感觉更加可控的温柔的是拥抱的感觉拼图的感觉,亲密融合统一,没有统一,那时的佐久早在难过,自己完全没能理解,连及格也没够到,保持原样不好吗?当朋友不好吗?佐久早折磨他自己干什么?也折磨自己,如果自己接受了他还会把手抽掉吗或者性别变成不同的,少数派,边缘人物,自己总是观察再观察总是难以意识到自己有时也属于他们,一些标准是客观的,男女老少,人和动物,自己该问问佐久早的,他们有嘴,至少能对话交流,伟大的能力,虽然还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假设来到另一个极端,溶解,真正的合二为一,一切会怎样……
在多个复杂议题的冲刷下,寒山暂时找回了冷静和理性,他就着这些问题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攫取足够多的氧气、水分和阳光,最后再回到,解析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那么,第一个问题……寒山开始分拣。
一缕微凉的气流忽然钻进毯子里,佐久早圣臣闪电般伸手进来,把寒山无崎死死黏在胸前的手扯了下来。
佐久早按住寒山有些抗拒的手,再用自己的毯子盖住。
“……”
犯别扭的家伙终于睁开眼睛看了过来,语气冷淡:“我在想重要的事。”
佐久早直勾勾盯着寒山,眉宇里带着一点不爽,但他还是耐心地问下去:“什么事?”
寒山也注视着佐久早,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对方的眼神依旧认真、明亮,还有对自己态度直白的不满。
在对视里,所有情感似乎都能联通,佐久早试探着减轻了力气,寒山手动了动,两人不再像掰手腕一样对抗,而是好好牵手。
两只手交叠,掌心柔和地相贴,脉搏的跳动感不如先前强烈,佐久早不自觉摩挲起寒山的大拇指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视线向外一飘,断开了眼神连接。
“佐久早。”
寒山无崎靠了过去,佐久早圣臣视线回来,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距离自己不到一个手掌的长度,佐久早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映在上面。
寒山接着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贴着佐久早的耳朵在说话:“不管我问什么,佐久早都愿意诚实、详细地回答吗?没有一丝隐瞒?”
佐久早圣臣格外艰难地接收和理解着寒山的话,他喉结上下滑动,痒意咽下,一声闷闷的嗯挤了出来。
“那之后我们好好聊吧。”
寒山定下谈话的事,很浅地勾了嘴角,佐久早的视线黏在了上面,直到寒山挪回去坐直。
但两人的手依然牵着,到温泉小镇时才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