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琢磨了会儿:“你眼睛要不要再去复查一下?”
“不用。”柏想说,“刚查过没几天。”
郁森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仔细一算,才发现从诞市出来还不到一周。
他轻轻啧了声。
“真不用。”柏想说,“医院除了观测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顺其自然。”
“后面得做矫正吧?”
“手术吗?那得看后期情况。”柏想心里有数,“不过戴眼镜应该不可避免。”
郁森皱了下眉:“能看见就是好事。”
“嗯哼。”柏想说, “只要不是全黑……现在这样也凑合。”
“闭上你的臭嘴吧。”
“我嘴不臭。”柏想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是尝过——”
“那闭上你的香嘴。”
柏想不说话了。
郁森有点享受这种安宁,江南冬天的田野并不荒芜,一眼望去都是没长熟的油菜花,阳光打在脸上, 每一根绒毛都在伸展。
衣袖上还挂着个拖油瓶, 沉甸甸地拖慢了他的步伐。
郁森偏头看了眼, 发现柏想闭着眼睛:“太阳刺眼?”
柏想不理他。
郁森扯下衣袖上的手, 掐了下他虎口:“说话。”
柏想安详地仿佛一具直立的千年艳尸。
郁森:“李小黑!”
“在呢。”柏想说,“小黑为您服务。”
郁森瞪着他,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柏想说:“想笑就笑吧。”
“你有病吧?”郁森没忍住乐了半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呢?”
“被你传染了吧。”柏想说。
“别扯我衣袖。”郁森说,“扯坏了还得买。”
他给柏想留了根手指头,柏想握住,发现是一根中指。
“手挺长啊。”柏想悠悠地说,“握着挺舒服。”
郁森猛得偏头。
柏想无辜地“嗯?”了声。
郁森警告道:“你最好少犯贱。”
柏想默默把淫者见淫四个字咽了回去。
老张家离牛家村不远,从村口往外再走三两节小路就能到。
孤零零的一座两层小楼坐立在田埂旁,有一片很大的后院。院子墙不高,站在外面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老张家的监控很显眼,就挂在楼房外墙上,斜对面是中心弄堂。
郁森回头看了眼,能拍到的那扇窗户应该在柏想家的主卧里?还是昨晚没进去过的另一个房间?
反正不是柏想的房间……他昨晚开窗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堵间距不足二米的墙。
郁森问:“你家二楼的另一个屋子干什么的?”
柏想一愣:“他们的浪漫基地……写诗作画、看书什么的,不过废弃很多年了。”
这个废弃多年自然不是说这没人住的十年,而是李明生逐渐荒唐后的那些年。
“听起来他们以前也挺恩爱啊,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郁森不理解,“如果不去赌钱,李明生和你妈应该是很多人都羡慕的一对夫妻。”
柏想勾扯了下嘴角:“外人只能看到一个家庭的表面。”
什么意思?以前也不恩爱?
郁森正要问什么,旁边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吼:“你们干什么!偷鸡啊!”
他吓了一跳,柏想托了下他的腰,朝院子里说:“我们想买一只鸡,大爷,您这儿卖吗?”
这人应该就是老张,穿着一身厚厚的袄子,精气神很足的样子,就是不苟言笑,看起来不是好商议的人。
“买鸡?”张大爷走到门口,“我这鸡可贵啊。”
“我们先看看。”郁森说,“成吗?”
张大爷犹疑了打量了他们几眼,打开院门:“看吧看吧……”
郁森看了眼他们家的地面,拨开柏想的手:“你就在这儿等我。”
柏想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了严肃应声:“小黑收到。”
“……”郁森捏了下他的手,“别乱跑。”
老张家的地面实在不堪入目,太脏了,全是鸡鸭鹅的排泄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