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进门,方聿就腾出只手拍拍身侧的沙发,略带笑意说:“坐。”
&esp;&esp;傅闻屿走过去,皮质沙发“咯吱”响两声,方聿说:“俞斐和我提起过你。”
&esp;&esp;傅闻屿没抬眼,头垂着,手腕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只有呼吸在动。
&esp;&esp;“她交朋友不交表面,交的是心。”方聿说,“这么多年,她周围的人都只有她老师一家和秦砚琢陈继,我勉强也算一个。”
&esp;&esp;“而你,是她在此之外唯一提起过的。”
&esp;&esp;话落,傅闻屿脊背似乎直了些。
&esp;&esp;方聿回想着说:“我问过她,对你的想法是什么样子,对你又抱着什么期待。”
&esp;&esp;“她说,她深思熟虑过,想和你试试。”
&esp;&esp;“或许在你看来她的试试很敷衍很随便,但不是这样,她的试试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esp;&esp;“她是想和你有以后的,她很重视这段感情。”
&esp;&esp;窗外华灯初上,医院临着一条长街,街上车水马龙,车子鸣着喇叭呼啸而过,傅闻屿起身关上窗,星星点点的亮光从窗户透进来,洒落到没开灯的病房内,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
&esp;&esp;傅闻屿脸上明暗交错,他打开陪护区的灯,惨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似鬼如魅,屋内所有的摆设物件又都回归清冷,他重新坐了回去。
&esp;&esp;“所以我想问你,你和她的想法一样吗,对她是否也是她所想的‘试试’?”方聿保持着笑意道,“很抱歉为难你,虽然你们还都太年轻,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都不太保准,但我需要你的回答,这取决于俞斐醒来是先见你还是先见我,这对她日后的治疗有很大的不同。”
&esp;&esp;傅闻屿没被方聿甩锅撇责任似的发言唬住,听得出其中本真的意思,他斜额,说:“我没法离开她,我想把她拉出沼泽。但如果她执意在里面,我也不介意陪着她。”
&esp;&esp;从他说话开始,方聿就看着他的眼睛,以一种不太冒犯的态度,观审他,在他说完后的三秒,方聿下了定论:“你没说谎。”
&esp;&esp;而后拿起就诊记录准备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esp;&esp;但傅闻屿叫住他:“方医生,等等。”
&esp;&esp;“我想问你,俞斐的状况。”
&esp;&esp;方聿停住步伐回过身,略有踌躇地思索片刻,站在原地问:“你确定?有时候只是听别人不太美满的经历就会让自己陷入痛苦,更不要说是身边亲近的人的经历。”
&esp;&esp;“我确定。”傅闻屿没有迟疑,尽显疲惫的眼里充满坚定。
&esp;&esp;方聿点点,又坐回原位,翻开刚才合上的病历本和就诊记录,道:“那好,她从前的事我不会多说,我就她这次病情的复发跟你说一下。”
&esp;&esp;“好。”
&esp;&esp;“俞斐是有求救意识的,她并不是完全的想死。”方聿说。
&esp;&esp;“根据她伤口来判断,她本人非常清楚划哪里会死的更快,所以伤口很多,有深有浅。她当时体内一定是有两种声音在叫嚣,一种是想死,而另一种是不想死,并且后者是由弱变强,隐隐攀爬上来的。”
&esp;&esp;“她想死是因为她认为错误是她导致的,那么多条人命因她而死,她的死无论从她的任何角度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她非常理智的策划了这场自杀。她先是吃了安眠药,但是她知道剂量不够,所以点燃了窗帘,但是燃窗帘一定不是一时兴起,她的这次自杀是有情结的。”
&esp;&esp;“她之前对我说过,她对这种熊熊燃烧的大火非常畏惧,因为她父母死在火里,她看到她父母的最后一眼是那辆起火爆炸的车,潜意识里她想和她父母死在一起,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如果死,那就应该死在那场火里。就像是语文课本里的象征物,火在她这里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她不一定要死在火里,但火必须存在。”
&esp;&esp;“来医院之前我去了趟榕园,厨房的菜刀很锋利,而且动了地方。但她不会做饭,从来没进过厨房。”
&esp;&esp;傅闻屿的眉始终拧着,听到这,褶皱更深。
&esp;&esp;方聿继续说:“她本来应该是想要割腕的,像上次一样,手起刀落,目标只有一个,血也只会从一个伤口喷溅而出,身体上再不会出现多余的伤口。但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求生意志不知道在哪一刻突然爆发出来,她不想死了。”
&esp;&esp;“就像电视剧里躯体被夺舍后灵魂在某一刻苏醒过来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