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倒水的动作停下,很无奈:“这个问题你问过一百遍了,我不都给你解释过了吗?”
“可、可世界上有那么多工作,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这样来钱快。”邓嘉说,“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妈生病你上学,我不会放弃这个工作的,除非我找到一个工资更多的。”他喝了一口水,“好了,现在去睡觉吧,我洗洗也要睡了。”
王小晨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进了卫生间,随后邓嘉听见抽水声,王小晨从厕所出来,又“啪”地关上卧室门。
邓嘉靠在桌子上喝完水,然后拿着换洗衣物进去洗澡。
睡醒已经下午三四点了,邓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王小晨早就上学走了,初三生晚自习要上到八点,两个人的时间就这样刚好错开。
邓嘉给自己随便准备了些吃的,吃好后就又穿着那身羽绒服出去了。
最近他全款提了一辆小电驴,邓嘉以前是学生,没什么经济来源,工作之后就动用一部分存款买了这个车子。
车子配色清丽,和周围老旧的房子格格不入,邓嘉看着心情也舒畅,戴好头盔后骑上就出发了。
市三院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医院,邓嘉骑了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子停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母亲的病房在三楼,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次透析。
邓嘉走进病房,里面闹哄哄的,母亲邓芝兰在最里面的床位,看见他脸上绽开笑意。
“嘉嘉。”她轻唤。
邓嘉应了一声,他坐下来,邓芝兰刚做完透析,现在一脸虚弱。
邓芝兰年轻时是有名的美人,邓嘉和王小晨遗传的都是她的容貌,虽说岁月不败美人,但疾病足够摧毁一个人,不论你是谁。
去年她查出有尿毒症,邓嘉去向亲戚借钱,能借的也只有外婆这边的亲戚,他的几个姨舅们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拿出的也少之又少。邓嘉成年之后就辍学,去云栖面试,成功成为那里的服务员。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自然要肩负养家的重任。
邓芝兰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摇摇头:“不疼。”话头一转,“你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小晨学习压力大不大?”
“不累,都是些端茶倒水的活,小晨学习很好,这姑娘成绩稳定,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并没有告诉邓芝兰自己在会所工作,只是笼统地说自己是个服务员。
母子俩聊了几句,邓嘉就离开了。他出病房,打开手机看了下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五万多了。
邓嘉虽然月薪将近一万,但是母亲住院和透析都消耗掉大部分工资,平时妹妹会买些教辅,加上日常开销拢共就没剩多少钱了。
杨先生包了他的身,会给他一些小费,但那也是杯水车薪。
邓嘉失魂落魄,从医院出来后就骑着车回家。
冬天的太阳很模糊,也很遥远,没有刺眼的光亮,邓嘉甚至可以直视它。
要是有一个高薪水又不限学历和技术的工作就好了。
杨宁轩固定一周来五次,今天是倒数第二次,所以邓嘉要早些去云栖。
当初邓嘉入职没过几天就遇见了他。
他和真正意义上的金主不一样,虽说包了邓嘉的身,但从没有碰过他,每次他来邓嘉就单纯陪他喝酒聊天。
杨宁轩告诉过他缘由,因为邓嘉长得很像他已故的爱人,邓嘉感其悲怜,每次服务他都是尽心尽力。
天气实在寒冷,邓嘉围了条围巾。云栖离家太远,自从有次邓嘉骑车下班结果车半路没电后,邓嘉就再也不骑车去了,改为坐地铁。
他为了省费用只坐一段的路程,剩下的距离走过去。
到地方后已经快六点,邓嘉打卡上班,然后去员工休息室换工作服,又简单给脸上擦了点粉,他底子好,每天化妆至多打个腮红再涂个唇釉。
六点他准时站在大门口迎接,不一会儿一辆他不知名但很气派的豪车停在门口,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从车头绕到这边将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大衣的男人从车上跨下来,他站直身体,缓缓朝前走去。邓嘉见状赶紧跑下来,男人看见他也停下来,面带微笑。
“杨先生!”邓嘉仰起头。
杨宁轩摸摸他的头发,邓嘉顺从地向他掌心靠了靠,杨宁轩注意到他的穿着,眉头蹙起,揽上肩膀:“先进去。”
邓嘉乖顺地跟着他,两个人来到二楼。杨宁轩在这里有个专门包厢,只用来接纳他和邓嘉,须得两个人的人脸识别都通过才可以进去。
房间早已备好空调,十分暖和,邓嘉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他帮忙把杨宁轩的外套脱掉,规规矩矩地挂在门后。
茶几上已经摆放好各种饮料酒水,邓嘉挂好衣服就站在茶几边:“先生,您要喝点什么,或者说吃点什么?”他指指茶几上的一张菜单。
杨宁轩没说话,拉着邓嘉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旁,邓嘉心里蓦地一惊

